初夏的风里,总有一缕甜香是先于盛夏浓烈到来的,那是栀子花的味道,而在这洁白芬芳的栀子家族里,大花重瓣栀子花,无疑是那个最盛装出席的“主角”——花瓣层叠如雪,香气醇厚似蜜,仿佛把整个季节的温柔与热烈,都揉进了这繁复的花瓣里。
初见:层叠雪浪,坠枝头
第一次见大花重瓣栀子花,是在邻家的老院子里,那时刚入梅,雨丝细密,墙头却探出一丛绿意,顶端坠着几个鼓胀的花苞,像藏着满腹心事,隔日清晨再去看,花苞已全然绽放:拳头大的花朵层层叠叠,外层花瓣微微舒展,带着一丝浅绿,越往内层,花瓣越是娇嫩,泛着珍珠般的白,边缘还卷着细腻的波纹,远远望去,不像花,倒像谁把一捧蓬松的云霞剪下来,缀在了墨绿的枝叶间。
凑近了细看,才发现它的精巧,每朵花都有十几层花瓣,从外到内由大渐小,由浅白到乳白,像少女层层叠叠的裙摆,又像初冬未落的残雪,带着不谙世事的纯净,花瓣质如软缎,指尖轻碰,能感受到那份细腻的凉意,而花心处,几缕金黄的花蕊藏在最深处,若隐若现,像给这身“白裙”别上了精致的胸针。
香魂:醇厚如酒,醉时光
若说单瓣栀子的香是清冽的溪水,那大花重瓣栀子的香,便是醇厚的陈酿,它的香气不似单瓣那般清浅易散,而是带着一种“侵略性”的温柔——初闻是甜润的花香,像刚剥开的蜜桃;再闻又混着叶的青与蜜的甜,像刚从枝头摘下的鲜桃,还带着阳光的暖;深吸一口,那香气竟顺着鼻腔直抵心底,连呼吸都染了甜,让人忍不住想把这香“装”起来,留到冬天再闻。
古人说“栀子比众木,人间诚未多”,说的便是这份难得的醇厚,宋代杨万里曾写“树恰人来短,花将雪样看”,赞其花白如雪;而大花重瓣栀子,更把这份“雪”添了厚度,把这份香酿了浓度,清晨或傍晚,若有一阵风吹过,满院子都是它的香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,连飞过的蜜蜂都醉得打转,在花蕊间停留许久,仿佛要把这香全数采进蜜里。
风骨:绿意长伴,度春秋
大花重瓣栀子花的美,从不只在一时绽放,它的植株常绿,叶片革质,卵形或倒卵形,表面油亮,背面泛着浅白,像给枝叶披了一层薄釉,春夏之交,是它的盛花期:一枝一枝,从叶腋间抽出花苞,初时是绿里透白,渐渐膨胀成乳白,而后“啪”地一声全然绽放,花期可达月余,若养护得当,夏末秋初还会零星开几朵,像给夏末留了个温柔的注脚。
它不像牡丹那般娇贵,也不似茉莉那般娇弱,带着一股“接地气”的韧劲,喜温暖湿润,却不畏烈日;喜肥沃土壤,也能在贫瘠处扎根,只要给它充足的阳光、适量的水分,它便用满枝的绿意和繁花回报你,记得小时候,老家院里的栀子花,被暴雨打落过,被烈日晒蔫过,可只要雨过天晴,它又悄悄地冒出新的花苞,仿佛在说:“你看,我还在呢。”这份从容与坚韧,让它的美更添了几分分量。
人间:簪花入鬓,煮茶香
大花重瓣栀子花的美,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,旧时女子,爱摘几朵栀子别在发间,或用红线穿起,挂在衣襟上,那香气便随着走动,一路洒下,连衣袂都染了香,汪曾祺在文章里写:“我的祖母每年夏天都要摘一些栀子花,穿成花串,挂在蚊帐里,满帐都是香气。”这香气里,藏着旧时光的慢,藏着家常的暖。
这份浪漫依然在延续,有人把它插在青瓷瓶里,摆在案头,让书房添了清雅;有人用它泡茶,花瓣在沸水中舒展,香气融入茶汤,喝一口,满口生香;还有人把它做成栀子花糕,花瓣的清甜与米糕的软糯融合,是初夏最治愈的味道,就连护肤品里,也常能看到它的身影——栀子花提取物,能提亮肤色,舒缓肌肤,仿佛要把这份纯净与温柔,留在皮肤上。
暮色渐浓,月光洒在栀子花上,花瓣上的露珠泛着微光,像撒了一把碎钻,这大花重瓣栀子花,以繁复的花瓣写尽纯粹,以醇厚的香气诠释温柔,以常绿的坚韧对抗时光,它不争不抢,只在初夏的风里,静静地开,把一整个季节的美好,都揉进了这层叠的“花云裳”里。
而那香气,早已越过院墙,飘进每个人的心里——那是属于夏天的味道,属于人间的,最温柔的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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