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平原上的麦浪翻滚成金色的海洋,当村口的老槐树开始在风中低语,总有一抹倔强的绿意,在山梁的脊背、在沟壑的深处,默默生长,它不似平原麦那般恣意舒展,却有着一种扎根大地的坚韧与深情,我们叫它“地麦”——这名字,带着泥土的厚重,带着山野的粗粝,更带着一份对生命最原始的敬畏。
地麦,是山的孩子,它从不挑剔脚下的土地,是贫瘠的黄土坡,是布满碎石的山坳,还是干旱缺水的崖畔,只要有一捧土,一丝阳光,一滴雨露,它便能扎下根,抽出嫩绿的芽,它的根,总是往深处扎,往实处钻,仿佛要汲取大地最深沉的力量,以此来对抗山风的凛冽,忍受干旱的煎熬,它的秆,或许不如平原麦那般粗壮,却格外挺拔,每一节都写满了不屈,叶片也相对窄小,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剑,既能减少水分蒸发,又能抵御风雨的侵袭。
春日里,当第一缕暖阳融化山顶的残雪,地麦便感知到了大地的苏醒,它不像春花那样急切地绽放,而是不慌不忙地,从土里探出头来,先是怯生生的一抹绿,渐渐连成片,给沉寂了一冬的山峦披上生机勃勃的外衣,那绿色,是山间最动人的色彩,它不张扬,却充满了力量,预示着丰收的希望,也点燃了农人心中对土地的眷恋。
夏日,骄阳似火,地麦在烈日的炙烤下,默默地拔节,孕穗,它把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在沉甸甸的麦穗上,那麦穗,起初是青绿色的,带着一股清新的草香,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渐渐饱满,渐渐染上金黄的颜色,当山风拂过,金色的麦穗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那是地麦在低语,在诉说着对阳光雨露的感恩,对大地母亲的依恋,那声音,比任何交响乐都更动听,因为它充满了生命的喜悦与丰收的期盼。
农人是地麦最亲密的伙伴,他们熟悉地麦的脾性,知道何时该为它除草,何时该为它松土,何时该期盼一场甘霖,收割地麦,是一项辛苦却充满仪式感的劳动,农人们戴着草帽,弯着腰,挥舞着镰刀,一刀一刀,将成熟的麦子割下,那沉甸甸的麦穗,落在手中,分量十足,那是汗水浇灌的果实,是大地的馈赠,脱粒、晾晒,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农人的心血与智慧,地麦的麦粒,或许不如平原麦那颗颗饱满,却有着更浓郁的麦香,更醇厚的口感,用它磨成的面粉,做出的馒头、面条,带着山野的清新与土地的芬芳,那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家的味道。
地麦,不仅仅是一种作物,它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,它代表着坚韧不拔,在艰苦的环境中顽强生长;它代表着质朴无华,不与繁华争艳,却默默奉献;它代表着对土地的深情,无论土地贫富,始终不离不弃,它是山间流动的金色血脉,是农人心中沉甸甸的希望,是大地深处最动人的脉搏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许多传统的作物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,但地麦,依然在一些偏远的山村里,倔强地生长着,它像一位坚守着古老誓言的老者,见证着岁月的变迁,也守护着一方水土的乡愁,每当看到那金色的麦浪在山间起伏,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温暖,那是对生命的礼赞,是对大地的感恩,更是对那份质朴与坚韧的深深眷恋,地麦,这大地深处的金色脉搏,永远跳动在山野之间,跳动在每一个热爱土地、敬畏生命的人的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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