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初降,我独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风里夹着晚凉,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一地的碎金,我望着天空,直到暮色彻底沉下来,星星才一颗接一颗地浮出来——起初是几粒,后来便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整个天幕,像谁把一整盒碎钻撒在了黑丝绒上,每一颗都闪着细碎却坚定的光。 我总爱在这样的时刻看满天星,它们不像月亮那样独占夜空,也不像启明星那样孤高耀眼,只是成群结队地挤在一起,小小的,白白的,不张扬,却也不怯懦,小时候,我常听奶奶说,天上的星星都是地上人的眼睛,好人走了,就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,那时我总仰着头找啊找,想找到奶奶的眼睛——她走后的第一个夜晚,我真的对着星空哭了,觉得那些闪亮的星子里,一定有一颗是她,在对我笑。 后来长大些,读诗,诗里写“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”,写“天阶夜色凉如水,卧看牵牛织女星”,原来星星从古至今都是人的心事,是思念的载体,是遥不可及的念想,我渐渐明白,满天星的美,不在于单颗的璀璨,而在于“满”字——它们聚在一起,就成了整个夜空的温柔,你看,它们不争不抢,却把黑夜照亮;它们各自微小,却连成了浩瀚的星河。 前些日子,朋友送我一捧满天星,花店里,它们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,花瓣小小的,白中带点嫩绿,像未长大的星星,我插在书桌上的花瓶里,每天看书累了,抬头就能看见它们,起初它们是鲜活的,带着清晨的露水,后来慢慢枯萎,花瓣蜷起来,变成浅褐色,可我不舍得扔,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下,我才发现,枯萎的满天星依然立在枝头,像定格的星光,带着一种倔强的美。 原来满天星就是这样,它们盛开时不抢眼,凋零时也不悲戚,只是安静地存在,像极了生活中那些不被人注意的温柔,比如清晨楼下卖豆浆的阿姨,总会多给我一根油条;比如加班晚归时,楼道的灯总为我亮着;比如朋友发来的那句“早点睡”,简单,却像星星一样,在心里闪着光。 夜风轻拂,天上的星星依然明亮,我想,人这一生,或许也该像满天星一样,不必做最耀眼的那一个,但可以做无数个温柔的小星星,聚在一起,照亮自己,也温暖别人,就像奶奶说的,那些爱过我们的人,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;而我们,也可以成为别人的星星,用细碎的光,陪伴他们走过漫长的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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