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国风物中的倔强身影
第一次认识台湾相思,是在岭南的春日,彼时我行至一座荒芜的山坡,满目萧瑟中,一株株身影却格外醒目:它们枝干虬曲,树皮深裂如龟甲,叶片却细密如羽,偶有阳光穿透,叶隙间洒下细碎的光斑,最奇的是,叶表深绿,叶背却泛着银灰,风一吹过,整片树林便如无数只小手在轻轻翻书,沙沙作响,带着一种沉静又倔强的生命力。
后来才知,这便是台湾相思,名字里带着“相思”,却并非因花,而是因性——它雌雄同株,花细小如绒,初开时金黄,渐变为深红,一簇簇藏在叶间,不张扬,却暗香浮动,更令人称奇的是它的种子:扁平如豆,边缘带翅,秋风起时,便乘着风飘向远方,落地即生,仿佛天生带着远行的宿命。
根系:跨越海峡的乡愁密码
台湾相思的故乡,本就在两岸之间,它生于台湾的低山丘陵,也长于福建、广东、广西的海岸;它耐旱、耐瘠薄,能在盐碱地、石缝中扎根,甚至能在台风过后,从焦黑的枝干上重新抽出新芽,这种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的韧性,恰如两岸同胞血脉中那份无法割舍的牵绊。
明清时期,闽南人渡海赴台,将相思树的种子带往那片陌生的土地,在异乡的风雨里,相思树落地生根,成了游子们心中的“乡愁树”,它的根扎进泥土,也扎进一代人的记忆:老辈人说,相思树的叶子“昼开夜合”,像极了游子望乡时忽明忽暗的眼睛;它的木质坚硬,耐腐防虫,老一辈人用它打家具、盖房屋,每一道木纹里,都藏着对故土的眷恋。
风骨:平凡身躯里的精神图腾
在台湾相思的身上,总能看到一种矛盾又和谐的美,它不像榕树那般冠盖如云,也不像木棉那般绚烂夺目,却以最朴素的姿态,书写着生命的坚韧,在台湾阿里山的山路上,有百年树龄的台湾相思,枝干扭曲如龙,却依然年年抽新芽;在金门的风沙前线,它们成片生长,筑起防风固沙的绿色长城,用根系牢牢抓住脚下的土地。
这种风骨,早已超越了植物本身,成了两岸共同的精神图腾,它让我们想起那些在岁月中坚守的普通人:守着老宅的阿嬷,嘴里哼着闽南童谣,眼角的皱纹里刻着对游子的牵挂;海峡对岸的老兵,珍藏着一捧故乡的泥土,梦里总能闻到相思花的清香,台湾相思的根,深埋在同一片土壤里;它的叶,摇曳在同一片阳光下,无声地诉说着“本是同根生”的血脉相连。
新生:一树繁花,两岸同心
台湾相思早已成为两岸生态合作的“绿色使者”,在福建的平潭,台湾相思与木麻黄、湿地松一起,成了防风固沙的主力;在广东的珠江口,它被用来修复海岸生态,为鸟类提供栖息地;而在台湾的太鲁阁国家公园,千年相思树林与峡谷奇峰相映,成了自然与人文共生的典范。
每年春天,两岸的相思树一同开花,金黄的花穗如瀑布般垂下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,孩子们在树下嬉戏,老人们坐在石凳上闲聊,语言或许不同,口音或许有异,但抬头望见同一树繁花时,眼中流露的情感,却如此相似——那是对生命的热爱,对家园的守护,对未来的期盼。
台湾相思,它是一棵树,也是一首诗;它是一段乡愁,更是一种信念,它告诉我们:无论相隔多远,根与根终将相连,叶与叶终将相拥,就像这南国风物中的倔强身影,历经风雨,却始终向着阳光生长,因为心中那份“两岸同根”的相思,早已刻进年轮,成为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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