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庭院,一架紫藤花刚谢,青藤蔓在阳光下舒展着柔软的筋骨,墙角那丛百合,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悄然擎起了第一支花苞,那花苞像一支裹着淡绿纱灯的笔,饱蘸着晨露与暮色,只待某个寂静的清晨,便要在人间写下关于清白的诗行。
百合的花瓣,是月光与雪的私语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张扬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烈,只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层层叠叠地绽放,最外层的花瓣微微反卷,像少女初醒时惺忪的眼睑;内层的花瓣则温柔地向内收拢,捧着嫩黄的花蕊,仿佛捧着一整个春天的心跳,凑近了闻,没有浓得化不开的甜香,只有一丝清冽的草木气,混着泥土的湿润,让人想起山涧边随风摇曳的野百合,想起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的古典意境。
古人称百合为“中庭百合”,赞其“百年好合”,这名字里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祝福——它不仅是爱情的象征,更是对岁月静好、家庭和睦的向往,你看那并蒂而生的花苞,紧紧依偎着,如同连理枝,如同比目鱼,在风雨中相互支撑,在阳光下共享芬芳,从前总在老祖母的床头,见过一幅刺绣的百合图,下面题着“和合如意”,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花好看,后来才明白,它的美,从来不止于形,更在于那份深植于文化血脉中的温柔与坚韧。
百合的清白,是刻在骨子里的,它从不用艳丽的色彩博人眼球,也不以馥郁的香气招蜂引蝶,它只是安静地生长,在山野,在庭院,甚至在贫瘠的石缝里,都能扎根、抽芽、开花,你看它的茎,挺拔而修长,像一柄碧色的长剑,直直地指向天空;它的叶,狭长而翠绿,脉络清晰,像写满了生命密码的书页,即使花瓣凋零,也不显颓唐,而是像一只只停泊在枝头的白蝴蝶,风一吹,便化作春泥,去滋养下一个轮回。
这让我想起一位故人,她是位乡村教师,一生都在偏远的大山里教书,她的教室没有窗户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,但她总能在讲台上插一束野百合,那百合是她清晨从山边采来的,带着露水的清新,也带着孩子们的笑声,她总说:“百合花干净,孩子们的心也干净。”后来她老了,走出了大山,却在城市的公园里种满了百合,她说:“要让城里人,也看看这清白的花。”
原来,真正的清白,从不是与世隔绝的孤高,而是在尘世的烟火中,依然能保持内心的澄澈与善良,就像百合,即使生长在喧嚣的庭院,也能开出不染尘埃的花;即使面对风雨的侵袭,也能挺直腰杆,守护那份属于自己的洁白。
那丛百合已经全然盛放,微风拂过,花瓣轻轻摇曳,像一首无声的诗,在庭院里静静流淌,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人们如此偏爱百合——它不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姿态,一种精神,一种在纷繁世界里,始终坚守的清白与温柔,它告诉我们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像百合一样,努力生长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,让生命,在清白中,绽放出最美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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