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阳下的倔强身影
第一次见到硬骨凌霄,是在江南盛夏一个被暑气蒸烤的庭院,青灰色的矮墙上,一串串橙红色的花正从墨绿的藤叶间垂落下来,像一串串燃烧的小喇叭,又似被阳光熔化的琉璃,在正午的烈日下闪着灼眼的光,与庭院里那些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弱花卉不同,它的藤蔓虬结着攀上墙头,枝干粗粝坚硬,泛着深褐色的光泽,仿佛饱经风霜却依旧挺立的脊梁。
“这花叫硬骨凌霄,耐旱、耐晒,再热的天也难不倒它。”正在浇花的老人见我驻足,笑着解释,我凑近细看,那些花朵并非完全舒展,而是微微蜷曲着花瓣,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像是在烈阳下攥紧的拳头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,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“硬骨”二字,不仅指它坚硬的枝干,更刻在了它每一片花瓣、每一片叶子的骨子里。
硬骨之形:于贫瘠处扎根,向高处生长
硬骨凌霄(Campsis rigida)属于紫葳科凌霄属,与常见的凌霄花同科却不同种,它的“硬”,首先体现在形态上,不同于普通凌霄花藤蔓的柔软细长,硬骨凌霄的枝干木质化程度高,老枝深褐如铁,新枝则带着棱角,摸上去硌手,仿佛每一寸都积蓄着向上生长的力量,它的根系也极为发达,能扎进石缝、墙角等贫瘠的土壤里,即便在少水少肥的环境中,也能稳稳扎下根基,然后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上攀援。
在植物学家的眼中,这是一种“生存智慧”——用坚硬的枝干对抗风雨,用发达的根系锁定养分;而在诗人看来,这更像一种生命的隐喻:真正的强大,从不是温室里的精心呵护,而是在逆境中扎根,在困境中生长,你看它攀援的样子,从不选择平坦的大道,专往墙壁的缝隙、树干的凹陷处钻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有力,即便被石子硌伤,被烈日炙烤,也从未停下向上的脚步,这种“不择高处,但求向上”的执着,恰是硬骨凌霄最动人的姿态。
凌霄之魂:花中硬骨,向阳而生
硬骨凌霄的花期在盛夏至初秋,当大多数植物在烈日下蔫头耷脑时,它却迎来了生命的高光时刻,橙红色的花朵成簇开放,每一朵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,又似一盏点亮夏夜的灯笼,在墨绿的藤叶间格外醒目,它的花色并非艳丽的正红,而是带着一丝温暖的橙黄,像极了夕阳染透的云霞,既热烈又沉静。
最令人敬佩的,是它“向阳而开”的执着,无论庭院的角落多么阴凉,无论藤蔓被风吹向哪个方向,它的花朵始终朝着太阳的方向绽放,即便被厚厚的云层遮蔽,它也微微仰着头,仿佛在积蓄力量,等待阳光再次穿透云层,这种“不向阴霾低头,永远追逐光明”的劲头,让“凌霄”二字有了更深的含义——“凌”是超越,“霄”是云霄,它不仅要攀援到高处,更要向着阳光所在之处,绽放生命的绚烂。
古人爱凌霄,多因其“攀援桂龙上碧天”的志向,如白居易笔下“有木名凌霄,擢秀非孤直”;而硬骨凌霄的“硬”,更添了一份“千磨万击还坚劲”的韧性,它不需要依附于高大的乔木,也能独自攀上墙头、屋顶;它不需要频繁的浇灌,也能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出满枝繁花,这种独立、坚韧、向阳而生的品格,让它成为夏末秋初最值得敬佩的生命歌者。
人间硬骨:每一种“硬”,都是生命的勋章
看着院墙上攀援的硬骨凌霄,我忽然想起生活中那些“硬骨”之人,他们是田野里躬耕的农人,双手粗糙却捧出丰收的果实;是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科研者,面对失败依旧坚守初心;是平凡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劳动者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工作,却从未放弃对生活的热爱,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像硬骨凌霄一样,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,用坚韧的根须抓住希望,用挺拔的枝干对抗风雨,最终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生命之花。
硬骨凌霄的美,不在于一时的绚烂,而在于那份“硬”到骨子里的生命力,它告诉我们:生命的意义,不在于顺境中的繁花似锦,而在于逆境中的不屈生长;真正的强大,不在于外在的柔美,而在于内心的坚韧,就像它的枝干,历经风雨却愈发坚硬;就像它的花朵,烈日炙烤却愈发鲜艳。
下次当你看到一株攀援在墙头、绽放着橙红花朵的硬骨凌霄,不妨停下脚步,细细品味这份“硬骨凌霄”的智慧——它不仅是植物界的生存强者,更是写给每一个在人生路上向上攀援者的诗行:纵有风雨,亦要向阳而生;纵有磨难,亦要活出“硬骨”风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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