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清晨,露水清圆如珠,缀在玉簪那宽阔如舌的绿叶上,晶莹剔透,似将整个夜晚的清凉都小心地收藏其中,这绿,是极沉静的绿,不招摇,却自有分量,仿佛能吸走浮动的暑气,只留下一方清凉的小世界,就在这一片温润的绿意中央,一枝玉簪悄然挺立,亭亭玉立,那花苞,恰如一支打磨温润的碧玉簪,顶端微微泛白,含蓄着,仿佛在积蓄着整个夏日的期待,只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便簪住时光的鬓角。 玉簪花开,是夏夜里一声温柔的叹息,常是在傍晚时分,或是晨曦微露时,那洁白如玉的花瓣才缓缓舒展,一瓣,两瓣……六瓣,纯净无瑕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,清冷而不甜腻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富丽,不似玫瑰那般热烈,只是安静地开着,开在绿叶的庇护之下,开在墙角、篱边,或是树荫下那些被阳光遗忘的角落,这花,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清,仿佛是尘世喧嚣之外,遗落的一抹月色,纯净而疏离。 古人称玉簪花为“白鹤仙”,此名甚妙,你看那长长的花莛,托着朵朵白花,确有白鹤独立之姿,飘逸而雅致,宋代诗人黄庭坚曾赞其:“玉簪堕地无人拾,化作江南第一花。”这诗句里,既有对玉簪花零落的惋惜,更有对其高洁品性的推崇,它不与百花争春,只在夏末秋初,万物渐显疲态之时,以一身素白,点亮一隅清幽,它不事张扬,却自有风骨,如同一位隐逸的君子,于无声处,彰显着自己的存在。 玉簪不仅以花姿悦人,其叶亦有其独特风韵,那叶片宽大,呈心形或卵状心形,叶脉清晰,颜色是那种深沉的绿,油光发亮,仿佛能拧出水来,古人常取其叶片包裹物品,或因其宽大柔韧,或取其清凉之意,夏日里,若得一玉簪叶遮阳,便觉暑气顿消,这叶,默默无闻,却为花朵的绽放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,如同生活中那些不显山露水的守护者,于细微处见真情。 我常想,玉簪花大约是懂得“藏”的智慧的,它将最美丽的花朵,藏在宽大的绿叶之后,不轻易示人,这藏,并非躲藏,而是一种内敛,一种含蓄,它不急于向世界证明什么,只是静静地生长,静静地开放,这种“藏”,反而更让人心生向往,当你偶然发现那一抹素白时,那份惊喜与感动,远胜过满目的繁花,它教会我们,真正的美好,往往无需刻意张扬,自有其芬芳与力量。 城市里的玉簪并不多见,它们更多地生长在老家的庭院,或是乡间的小路边,每次见到,总会心生亲切,那洁白的花瓣,那沉静的绿叶,总能让我在浮躁的生活中,寻得片刻的宁静,它像一位久违的老友,不言语,却懂你;它更像一首无言的诗,于平淡中,吟唱着生命的清雅与坚韧。 玉簪,这夏日里的精灵,以玉为骨,以素为心,它用一生的静默与绽放,诠释了一种淡然、高洁的生活态度,它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有其风华绝代;它不慕红尘繁华,却能在方寸之间,营造出一片清凉世界,当秋风渐起,玉簪花渐渐凋零,但那宽大的绿叶依然挺立,直到霜降,才慢慢枯黄,它的美,它的清,它的韵,早已深深烙印在时光的记忆里,如一支永恒的玉簪,簪住了夏日的清凉,也簪住了人们对那份纯粹与雅致的无限向往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