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巷弄里,总少不了几株泼洒般热烈的红花三角梅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需精心呵护,也不像茉莉那般幽香暗送,只是旁逸斜出地攀在老墙边,或悬垂在篱笆角,用一簇簇火焰般的花,将寻常日子点燃。
初见红花三角梅,总被那股“不管不顾”的生命力震慑,它的枝干虬劲,老皮斑驳,却能在每个春天抽出柔韧的新条,那些新条像不知疲倦的触手,向着阳光最盛处蔓延,叶片是心形的,暗绿带点革质,倒是不起眼,真正的主角是花——严格说,那是三片苞片,薄如蝉翼,却红得浓烈,像朱砂泼染,又似晚霞揉碎,中间伸出几根细白的花蕊,衬得那红更添几分娇俏,风一吹,苞片轻颤,远看竟像一树蝴蝶在振翅,热闹得连空气都染上了暖意。
最妙的是它的“泼辣”,三角梅本是热带植物,却偏偏有副“贱骨头”的脾性:耐旱、耐晒,哪怕贫瘠的土壤,也能扎下根去疯长,夏日里别的花都蔫头耷脑,它却越晒花越艳,仿佛阳光是它的养料,越热烈越要回报以更盛的绽放,我曾见过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的红花三角梅,花盆裂了缝,土干得结块,可它硬是从裂缝里挤出几枝细蔓,沿着斑驳的墙面攀上去,开了一墙的花,像给老房子披了件红嫁衣,这种“不择环境而活,不因贫瘠而弱”的劲儿,让人想起巷子里那些乐观坚韧的妇人,日子再难,也要把日子过出花来。
它还是个“慢热”又“长情”的伙伴,不像有些花只开一季,红花三角梅若养护得当,几乎能从春开到冬,花潮一波接一波,仿佛永远不知疲倦,老家阳台就种了一株,每年立春后,它就开始悄悄攒花苞,起初只是枝头冒出几点红,像害羞的姑娘;没过几天,那红就蔓延开来,从枝头到叶腋,密密麻麻,把绿叶都挤成了陪衬,清晨推开窗,满眼都是晃动的红,连带着心情都亮堂起来,到了深秋,别的花都谢了,它还在开,只是花色淡了些,像喝醉了酒的醉汉,红里透着粉,倒添了几分温柔。
有人说,三角梅是“热情之花”,我却觉得它藏着几分“倔强”,它从不用浓香取悦世人,只凭一身红衣,站成自己的风景,无论是车水马龙的路边,还是寂静无人的院落,它都能扎下根,活出自己的热烈,这种不迎合、不妥协的活法,何尝不是一种智慧?
每当我看到红花三角梅,总会想起南方的阳光、老墙的斑驳,以及那些在平凡生活中努力发光的日子,原来,一花一世界,这灼灼绽放的红花三角梅,不仅装点了风景,更教会我们: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像它一样,带着一身傲骨,活成自己的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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