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料峭的春寒尚未完全褪尽,当许多花木还在沉睡中积蓄力量,有一种花,却以近乎决绝的姿态,率先在萧瑟的枝头点燃了生命的火焰,它便是贴梗海棠——这名字里便带着一股刚劲之气的花木,以其独特的“铁骨”与“柔媚”,在早春的画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贴梗海棠,又名铁脚海棠,蔷薇科木瓜属落叶灌木,其名“贴梗”,源于其花梗极短,甚至无梗,花朵仿佛直接紧贴在坚硬的老枝干上,如焊,如嵌,牢牢地附着于其上,毫无柔弱依附之态,这枝干,是其最鲜明的注脚,它们或曲或伸,或虬劲盘桓,或遒劲有力,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铁褐色,粗糙而坚实,仿佛历经岁月打磨的铁器,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与力量感,正是这“铁脚”支撑起满树繁华,也赋予了它不同于其他海棠的孤傲与风骨。
早春时节,当万物复苏的号角吹响,贴梗海棠便迫不及待地绽放,它的花,不像垂丝海棠那般娇羞垂挂,也不像西府海棠那般繁花似锦,它的花,是单生的,三五朵簇拥在老枝上,花朵繁密而饱满,花瓣呈鲜艳的胭脂红色,也有粉红、白色等变种,但以热烈的红最能代表其性格,那红色,不是浮夸的艳丽,而是一种沉甸甸、浓烈烈的色彩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似凝结的胭脂,在灰褐色的枝干上跳跃、闪烁,充满了视觉冲击力,每一朵花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喇叭,向着春天宣告着生命的顽强与美好,又似一位位身着红衣的侠女,在枝头挺立,英姿飒爽,凛然不可侵犯。
贴梗海棠的美,是一种刚柔并济的美,它的“刚”,在于那嶙峋的枝干,在于那紧贴枝干的倔强花朵,在于它不畏春寒、傲然绽放的勇气,当冷风依然料峭,别的花还在犹豫,它已用一身铁骨,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春天,这种“刚”,是内在的生命力,是不屈的品格,它的“柔”,则在于那娇艳欲滴的花瓣,在于那浓郁甜美的芬芳(部分品种),在于它为早沉寂的世界带来的第一抹亮色与温暖,这柔,不是柔弱,而是刚强外表下包裹着的炽热内心,是铁汉般的柔情。
古人对于贴梗海棠也多有赞誉,它常被赋予吉祥、坚韧的寓意,因其花色艳丽,姿态奇特,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,将其植于庭院一隅,冬日里是遒劲的枝干,如铁画银钩;春日里则是繁花似锦,如火如荼,成为早春时节一道不可或缺的亮丽景致,它无需攀附,独立成景,正如其名,有着“梗”一般的傲骨与气节。
观赏贴梗海棠,不仅是欣赏其花,更是在品味一种精神,它告诉我们,生命的力量,既可以如柔藤般攀缘,亦可如硬枝般挺立,在最艰难的环境中,依然可以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,那份紧贴枝干的执着,那份傲然凌霜的勇气,都值得我们深思。
当春风吹绿了柳梢,当百花竞相绽放,贴梗海棠的花期或许短暂,但它那紧贴枝干的铁骨与那炽热如火的胭脂色,却早已深深烙印在人们的记忆里,成为春天里一首刚劲而绚丽的诗篇,它以“贴梗”之姿,诠释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——不依附,不退缩,以最坚定的姿态,绽放最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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