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过小院时,我总会在墙角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砖缝里,看见它——黄花鸡冠花,它不像邻院的月季那样被精心呵护,也不似路边的野草那般恣意蔓延,就那么安静地立在秋风里,顶着一只毛茸茸、金灿灿的“鸡冠”,像极了某个没来得及收走的、旧年里的喜庆饰物,带着点倔强的土气,又藏着一抹惊艳的亮色。
初见:砖缝里的“意外来客”
第一次注意到它,是去年深秋,一场秋雨后,我蹲在院里捡掉落的石榴,忽见墙角砖缝里探出一抹嫩黄,嫩得像刚孵出的小鸡嘴,却又带着点扎人的硬朗,凑近了看,才看清是株幼苗:茎秆细弱却直立,布着细密的绒毛,叶子呈卵状披针形,边缘有浅浅的锯齿,绿中泛着点紫,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那时我并不知道它是黄花鸡冠花,只当是哪阵风带来的“野种子”,想着砖缝里土少,又没浇水,活不了多久,便没放在心上,可没过几天,再去院里时,竟见它蹿高了一截,顶端的嫩芽开始膨大,像被谁悄悄塞了一小撮金色的毛线,毛茸茸地蜷着,又过些日子,那“毛线”完全舒展开来,成了一枚扁平的、褶皱的“鸡冠”,颜色也从嫩黄变成了明黄,阳光底下看,像撒了一把碎金,亮得晃眼。
相知:不娇不媚的“秋日君子”
后来翻书才知道,它叫“黄花鸡冠花”,是苋科青葙属的一年生草本,和常见的红鸡冠花是“亲戚”,却比红鸡冠花更少见些,书上说它“喜温暖、耐旱、怕涝”,难怪能在砖缝里扎了根——它从不挑剔土壤,也不渴求雨水的滋润,只要给点阳光,就能把根往土里扎深些,把茎秆往高处挺直些,再把所有的力气,都攒给头顶那枚“鸡冠”。
它的美,是带着棱角的,不像牡丹那样雍容,也不似玫瑰娇艳,就是朴素的明黄,花瓣(其实是苞片)紧密地叠在一起,从下往上由绿转黄,再到顶端的金黄,像极了一层层递进的秋色,凑近了闻,没有花香,只有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,是草木最本真的味道,风一吹,整株花轻轻摇晃,金色的“鸡冠”跟着颤巍巍的,倒真有几分雄鸡报晓的神气,难怪古人要叫它“鸡冠花”。
我常搬个小板凳坐在它旁边,看蜜蜂在花苞间打转,看蚂蚁顺着茎秆往上爬,看露珠在金黄的褶皱里滚来滚去,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,有次下大雨,我担心它会被打倒,跑去院里看,却见它虽然被雨水压得弯了腰,茎秆却没断,雨一停,又慢慢地直起腰来,顶端的“鸡冠”反而被洗得更亮了,像刚擦过的金杯。
惊艳:霜降后的“倔强红”
最让我惊艳的,是霜降那天的清晨,夜里下了霜,院里的月季花叶都蔫了,牵牛花也早谢了,唯有这株黄花鸡冠花,顶着满身的霜,站在秋风里,走近了才发现,经过霜打的“鸡冠”,颜色竟悄悄变了——不再是纯粹的明黄,而是黄中透着点橙,橙里又染着红,像被秋天的晚霞浸染过,比之前的金黄更添了几分厚重。
我伸手轻轻摸了摸,花瓣硬硬的,带着点凉意,却依旧挺括,那一刻,忽然想起古人说的“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”,黄花鸡冠花没有香气,却有着同样的倔强:不与春花争艳,不与夏荷争宠,只在秋日里,用最朴素的颜色,站成自己的风景,它知道自己活不久,或许一场寒流就会让它彻底枯萎,可它还是把所有的生命力,都开在了这枚“鸡冠”上,开得热烈,开得坦荡,开得让人心里发烫。
尾声:留在心里的“金色印记”
又到了秋风起的时候,我特意在院里留了一片空地,撒下了一把黄花鸡冠花的种子,我想,等明年深秋,这里或许会有一片金色的“鸡冠”,在秋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群小小的、骄傲的“雄鸡”,守护着这个小院。
黄花鸡冠花,它或许平凡,甚至不起眼,却让我明白:美从不在别人的评价里,而在自己的坚持里,就像它,不择土壤,不惧风雨,只管把根扎深,把花开好,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,这,或许就是秋日里,最动人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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