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刚吹过墙头,院角的那丛百日草便忍不住了——鹅黄、玫红、雪白的花瓣像被阳光吻过似的,层层叠叠绽开,从晨光熹微一直热闹到暮色四垂,硬是把夏日的单调画成了流动的油彩,这便是百日草,听名字便知它的脾性:百日为期,却仿佛要将整个季节的热情都燃尽了才肯罢休。
从“百日草”到“百日晒”:倔强是它的骨子
百日草的学名是Zinnia elegans,可农人更爱叫它“百日菊”“步步高”,或是带着亲昵的“百日晒”,这名字里藏着它的性子:花期长,从初夏能一直开到深秋,真真应了“百日”的吉兆;而“晒”字,则道出了它的倔强——它就爱晒太阳,越晒越精神,若阴雨久了反倒蔫头耷脑,非得等太阳出来才肯挺直腰杆。
老家院里的墙根曾是它的天下,母亲随手撒下的几粒种子,竟长出一片小森林,刚发芽时,它只是两片肉乎乎的子叶,憨态可掬;可一旦蹿出个头,便像被施了魔法,茎秆噌噌往上窜,叶片宽大有齿,边缘带着点毛茸茸的刺,摸上去像小兽的爪子,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,最妙的是它的花:单瓣的像撒了碎裙摆,重瓣的像揉皱了彩绸,中间的花蕊总爱凑热闹,要么嫩黄得像刚孵出的小鸡,要么深紫得像浸了墨,蜜蜂和蝴蝶整天围着打转,连路过的蜻蜓都忍不住停下来,在花瓣上歇个脚。
从“野孩子”到“花园宠”:温柔是它的心
别看百日草生得泼辣,骨子里却藏着温柔,它不挑土壤,房前屋后的荒地、路边的石缝,甚至花盆里薄薄的一层土,只要给它点阳光,就能扎下根、开出花,农人说它是“懒人花”,不用精心照料,却能给你满眼绚烂——这份“不争”,倒让它成了乡野间最讨喜的“野孩子”。
可野孩子也有体面的时候,如今的花市里,百日草早成了“网红花”:矮生的“梦境”系列适合盆栽,花球紧凑像绣球;高大的“仙境”系列能长到半人高,剪下来插在瓶里,能水养半月不凋零,园艺师们爱用它打造花境,从春末到秋初,它的花色从不重样:早春是清新的柠檬黄,仲夏是热烈的朱砂红,深秋又是温柔的香槟粉,像把调色盘打翻了,却偏偏和谐得让人心动,去年我在公园见过一片百日草花海,风吹过时,花浪起伏,连空气都染上了甜丝丝的香,连不爱花的朋友都忍不住掏出手机,说要把这“百日芳华”存进相册。
从“花”到“语”:执着是它的魂
百日草的花语,藏着它一生的故事:“思念”“友谊”“坚持”,有人说,它像极了那些默默努力的人——不张扬,却从不放弃;有人说,它的花期百日,是“日日是好日”的笃定;而我更爱看它凋谢时的模样:花瓣不急不缓地蜷曲,花蕊慢慢干枯,却始终挺着茎秆,像在说:“我开过,热烈过,这就够了。”
去年秋天,我在窗台上种了一盆百日草,起初只是随意撒了几粒种子,没想到它竟一天天长高、开花,有次加班到深夜,推开窗,竟看见月光下的百日草还在轻轻摇晃,花瓣上沾着未干的露水,像刚从梦里醒来,那一刻忽然懂了:为什么它叫“百日草”——不是因为它只能开百日,而是因为它用一百天的坚持,教会我们:生命不必急于求成,像它一样,慢慢长,认真开,哪怕花期有限,也要把每一刻活成盛放。
如今再看院角的百日草,又结出了新的花苞,从初夏到深秋,从清晨到黄昏,它就这样开着,不疾不徐,热烈又温柔,或许这就是百日草的智慧:用一百天的时光,把日子过成诗;用一整个季节的热情,告诉我们:生命中最美的模样,不过是“此花开尽更无花”的执着,与“年年岁岁花相似”的坚守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