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料峭,料峭的寒意里,总有一些生灵按捺不住对春天的向往,望春玉兰便是这样的“先行者”——当大地尚未完全从冬的沉睡中苏醒,它便悄悄在枝头攒起一树花苞,用最纯净的白色,在料峭春寒里写下第一封给春天的诗笺。
寒枝上的“春之信使”
望春玉兰,又名“应春花”“望春树”,是木兰科木兰属中开花最早的树种之一,它的名字里便藏着一份急切的期盼:“望春”,望的是春的讯息,盼的是冬的退场,往往在二月下旬,当连翘的嫩芽刚冒尖,迎春的花苞还裹着褐色的外衣,望春玉兰的枝头便已悄悄鼓起花苞——那花苞像一支支饱蘸了墨的毛笔,笔尖直指天空,又似一枚枚裹着绒布的玉簪,在灰褐色的枝条上静静等待。
直到某日清晨,你推开窗,忽然发现枝头多了几点雪白,那便是它悄然绽放了,望春玉兰的花瓣不像牡丹那样层层叠叠,也不像玫瑰那样卷曲妩媚,它多是9片,纯净的白色,薄如蝉翼,轻宣纸一般,带着半透明的质感,最妙的是花基部那一抹淡淡的紫晕,像少女脸颊上羞赳赳的红晕,为这份纯净添了几分温柔,花开时,整棵树像被一层薄雪覆盖,却又比雪多了几分生机,在料峭的春风里,自有一股“凌寒独自开”的孤傲与坚韧。
花与叶的“时间哲学”
望春玉兰最令人称奇的,是它“花叶不同期”的智慧,它的花总是比叶先开——当花朵在枝头热烈绽放时,枝条上还不见一片绿叶,这种“先花后叶”的习性,是它对早春环境的巧妙适应:此时气温尚低,叶片的光合作用效率不高,与其耗费养分长出叶子,不如先将花朵绽放,借风力完成授粉,为繁衍后代抢得先机。
我们看到的望春玉兰,总是一树繁花,光秃秃的枝干托着满树雪白,没有绿叶的衬托,反而更显花朵的清丽脱俗,那花或仰天开放,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白鸽;或垂向枝头,似一个个低头含笑的少女,风过时,花瓣轻轻颤动,簌簌作响,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春天的秘密,直到花期将近,绿叶才慢悠悠地从叶芽中探出头来,嫩绿鹅黄,像婴儿的睫毛,为这树繁花添了几分生机,花与叶的错落有致,恰是自然写就的时间哲学——不争不抢,各有各的时序,各有各的风华。
文人笔下的“玉雪魂”
望春玉兰的美,自古便引得文人墨客驻足,明代王象晋在《群芳谱》中赞其“花早而香,故名望春”,寥寥数字,便点出了它的特质:“早”与“香”,它的香气不似那般浓烈张扬,而是清幽淡雅,似有若无,需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丝甜润,在早春的空气里,像一缕流动的春风,沁人心脾。
清代诗人龚自珍曾写下“不是东风齐着力,群芳未敢占先春”,虽未直言玉兰,却道出了早春花木的孤勇,望春玉兰便是这样的“先春者”,它不与百花争艳,只愿做春天的信使,在料峭中绽放希望,在寂静中传递生机,古人常以玉兰花象征高洁、坚韧,望春玉兰更是如此——它生于山野,不择土壤,不畏寒霜,只凭一腔孤勇,便能在早春的枝头,书写出最动人的春之诗篇。
寻常巷陌的“春之邂逅”
望春玉兰已不仅是山野间的精灵,也成了城市里常见的风景,在公园的角落、街道的两侧,时常能看到它的身影,它不像那些名贵花木那般被精心呵护,却总能自顾自地生长,在乍暖还寒的季节里,给行色匆匆的人们带来一份惊喜。
或许你正为生活奔波,忽然抬头,望见一树望春玉兰在阳光下绽放,那纯净的白色瞬间抚平了眉间的褶皱;或许你正感到前路迷茫,望见它在寒风中挺立的枝干,那不屈的姿态忽然给了你前行的勇气,这就是望春玉兰的力量——它不言语,却用绽放告诉你:春天总会到来,希望从未远离。
又是一年三月,望春玉兰的花期又至,当你走在街头巷尾,不妨放慢脚步,抬头看看那些枝头的“雪色诗笺”,它们是春天的信使,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生命在寒潮中不屈的宣言,望春玉兰,望的是春,盼的是暖,更是对每一个平凡日子最温柔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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