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窗台时,那株紫花蝴蝶兰正悄悄舒展着翅膀,它不是张扬的紫,而是带着晨雾般的朦胧,像被月光浸润过的绸缎,每片花瓣都薄得能透出光,细看去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,恰似蝶翼上沾了未干的晨露,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真要乘风而去一般。
第一次遇见它,是在花市角落的摊位上,那时它被挤在一堆色彩明艳的蝴蝶兰里,花瓣蔫蔫地垂着,根须有些发黑,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,蜷缩在角落里沉默,我本不想买,却在蹲下身系鞋带时,被那抹紫攫住了目光——那不是热烈的紫,也不是沉郁的紫,而是带着点旧时光的温柔,像外婆年轻时珍藏的紫旗袍,在岁月里洗去了浓艳,只留下温润的底色,或许是心疼这只“落难的蝴蝶”,我终究将它带回了家。
起初的日子,它并不讨好,我按着养花书的指示,小心翼翼地控制浇水、调节光照,可它还是一天天蔫下去,花瓣边缘开始卷曲,像被火烤过的蝶翼,连原本挺拔的花茎都弯了腰,仿佛随时要折断,我有些泄气,甚至想把它丢在阳台的角落,任它自生自灭,可每当清晨看到它垂着头立在盆里,又觉得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兽,于心不忍,于是我便不再执着于“标准养护”,只是每天路过时轻声说几句“加油”,偶尔把喝剩的凉茶倒一点在盆边,算是给它“加餐”。
转机发生在某个雨后的清晨,我推开阳台门,竟见它悄悄挺直了腰杆,最顶端的花苞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了里面淡紫色的花瓣,那花苞像被雨水唤醒的蝶蛹,在晨光里轻轻蠕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茧而出,我屏住呼吸守在旁边,看着它一点点舒展——先是外层的花瓣轻轻打开,像蝴蝶展开翅膀的轮廓,再是内层的花瓣缓缓探出,带着细密的纹路,像蝶翼上天然的鳞粉,整整三天,它都在悄然绽放,直到第四天清晨,那朵完整的紫花蝴蝶兰终于盛开了,它立在细长的花茎上,微微倾斜着花盘,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蝴蝶,在晨光中试探着抖动翅膀,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,竟比星辰更动人。
从那以后,它成了我阳台上的“主角”,每天清晨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,有时它会开两三朵,紫色的花朵错落有致地立在花茎上,像一群停驻在枝头的蝴蝶,窃窃私语;有时它会冒出新的花茎,细长的茎秆上顶着几个花苞,像举着一个个紫色的梦,我渐渐发现,这株紫花蝴蝶兰并不娇贵,它不需要频繁的浇水,也不需要强烈的阳光,只是安静地立在盆里,用它的紫色装点着我的日常,每当我工作疲惫时,抬头看到它立在窗边,便会觉得整个房间都温柔起来——那抹紫不浓不淡,像一首舒缓的小诗,像一封没有寄出的旧信,带着岁月的沉静与温柔。
后来才知道,紫花蝴蝶兰在花语里是“幸福与吉祥的象征”,可我总觉得,它更像一个沉默的朋友,它不会说话,却用绽放的姿态告诉我:生命中的低谷只是暂时的,只要耐心等待,总会在某个清晨,迎来属于自己的绽放,它的紫色不是张扬的色彩,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温柔,像历经岁月洗礼的智慧,不喧哗,却自有力量。
这株紫花蝴蝶兰已经陪伴我三年了,它的花茎长长地垂下来,紫色的花朵沿着茎秆次第开放,像一串串紫色的蝴蝶在风中起舞,每当我看到它,就会想起第一次在花市遇见它的样子——那只蜷缩在角落的“蝴蝶”,终究飞过了风雨,在我的窗台,筑下了一个紫色的梦,原来最美的绽放,从来不是刻意的追逐,而是在时光里沉淀出的从容,与对生活的温柔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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