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斯菊,这自遥远美洲而来的异乡客,却仿佛天生就带着流浪者的诗意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,亦无梅菊的孤高清绝,只是以最本真的姿态,在田野、路边、甚至被遗忘的角落,泼洒出一幅幅浓淡相宜的简笔山水。
初见波斯菊,总被那纤瘦柔韧的花枝所吸引,细长的茎干亭亭玉立,少了几分份量,却多了几分轻盈,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起一片浅紫、粉白或深红的涟漪,叶片纤细如羽,边缘带着柔柔的锯齿,默默地进行着光合作用,为那绚烂的花朵积蓄着力量,而花朵,则是波斯菊最得意的笔触,一重或重瓣的花瓣,围绕着金黄色的花心,舒展得那样从容不迫,不施脂粉,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之气,它们不像有些花卉那般热烈奔放,更像是一位娴静的少女,低眉浅笑,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,却又透着无尽的温柔。
波斯菊的美,在于其随性与野趣,它不挑剔土壤,不苛求阳光,只要有一片立足之地,便能顽强地生长、绽放,无论是贫瘠的旱地,还是湿润的河畔,都能看到它们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的身影,它们不与群芳争艳,只是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静静地开落,花开时,如繁星点点,点缀着绿色的原野;花落时,也毫不眷恋,随风飘散,将生命的轮回演绎得如此淡然,这种“不求闻达,只问初心”的品格,不正是许多人向往的生活态度吗?
记忆里,家乡的田埂边曾有一大波斯菊,每到夏末秋初,那里便成了孩子们的乐园,我们会在花丛中追逐嬉戏,采摘那些最鲜艳的花朵,编成花环戴在头上,或是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页里,制成永恒的标本,阳光透过花瓣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,那时的我们,还不懂什么是诗意,却已然被这波斯菊营造的氛围所感染,心中充满了简单的快乐。
身处钢筋水泥的都市,很难再见到那成片波斯菊盛放的景象,但每当在街角花坛偶遇一株两株波斯菊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感动,它们就像一位位老友,在陌生的城市里,用最熟悉的姿态,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波斯菊,这荒野间的画师,用最简单的线条,勾勒出生命的轮廓;用最朴素的色彩,涂抹出自然的诗行,它教会我们,平凡亦能绽放美丽,简单亦可成就绚烂,愿我们都能如波斯菊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,从容生长,自在开花,活出最本真、最动人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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