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的这盆白掌,是去年春天从花市抱回来的,那时它还带着些怯生生的模样,几片窄窄的叶子蔫蔫地垂着,中间一根嫩绿的茎秆顶端,裹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苞,像初生的婴儿攥着小小的拳头,我把它放在朝南的窗边,隔三岔五浇点水,也没太放在心上,没想到不过半月,那白苞竟悄悄舒展开来,露出鹅黄色的花蕊,像一艘扬帆的小船,在绿色的浪尖上轻轻摇晃。
白掌的“白”,是极干净的白,不似牡丹的浓艳,也不似茉莉的清冽,那是一种带着奶色的、温润的白,像初冬清晨落在窗棂上的霜,又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,透着一股书卷气,它的花瓣其实是佛焰苞——一片心形的苞片,薄如蝉翼,边缘微微卷曲,仿佛能看见阳光穿过时留下的细密纹路,苞片中间立着圆柱状的花序,顶端密密匝匝地排列着细小的花朵,远看像撒了一把碎金,凑近了闻,有股淡淡的、似有若无的甜香,不浓烈,却足够让人心静。
我向来偏爱绿植,却总嫌有些花草太娇气,要么动不动就黄叶,要么非得晒足太阳才能开花,白掌却是个例外,它不挑光,明亮的散射光能让它长得精神,即便在光线稍暗的角落,也只是放缓生长的脚步,不会轻易“罢工”,它也不爱“喝水”,土干了再浇透,十天半月不惦记,它也能自顾自地抽出新的叶片,有次我出差半月,回来时它竟精神抖擞地冒出了三片新叶,中间还顶着个小小的白苞,像是在说:“你看,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。”
后来才知,白掌学名叫“白鹤芋”,民间又叫“一帆风顺”,这名字取得妙,不仅因它那帆船似的花苞,更藏着人们对顺遂的期盼,古人说“室雅何须大,花香不在多”,于我而言,这盆白掌便是“室雅”的最佳注脚,它不像月季那样需要精心修剪,也不像兰花那般娇贵难养,只是安静地立在角落,用一片绿色托起一抹白,便能让整个房间都活泛起来。
工作疲惫时,我会抬头看看它,新抽的叶片是嫩绿的,像婴儿的手掌,在阳光下微微舒展;老叶子则深绿些,叶脉清晰,带着岁月的厚重,偶尔有风拂过,叶片轻轻摇曳,白苞便跟着晃一晃,像是在对我点头,那一刻,心里的焦躁仿佛被那抹白色悄悄抚平,只剩下窗外的阳光、叶间的绿意,和一室清浅的香。
有人说,养花是养心,白掌大概就是这样的“养心花”,它不张扬,不争艳,却用最质朴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力量——不苛求环境,不急于绽放,只是默默扎根,慢慢生长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,给你一整个季节的惊喜,这盆白掌已陪伴我走过四季,从最初的一枝独秀,到如今叶片丛生,花苞轮番绽放,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不言不语,却总能在我需要时,递来一盏清欢。
或许,生活也该如白掌这般:不争不抢,不疾不徐,守着一隅天地,用自己的方式,活成一道温柔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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