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间,点点猩红如血,灼灼其华,那是瞿麦在初夏的风里摇曳,细长的花瓣舒展着,仿佛一柄柄淬了火的利剑,又像凝固的赤色泪滴,它生得倔强,根须深深扎进贫瘠的岩石缝隙,茎秆直立,叶如翠竹,即便在狂风骤雨中,也未曾弯下那不屈的脊梁,古人谓之“瞿麦”,其名既有“瞿瞿”之茂盛,亦含“麦麦”之坚韧,仿佛天生便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刚烈。 这看似寻常的山野之花,却承载着千年的药香与悲悯,早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瞿麦便位列中品,其“主关格诸癃结,小便不通,出刺,决痈肿,明目去翳,破胎堕子,下闭血”的功效,被历代医家奉为圭臬,它如一位沉默的医者,以花朵为药引,以根茎为力量,默默化解着人间的病痛,那些被小便不通所折磨的病人,那些身痈肿疮疡的苦者,在瞿麦的苦寒药力中,寻得了生的希望,它性寒,味苦,却有着“利小便,去湿热”的慈悲,仿佛是大地母亲伸出的援手,即便自身带着苦涩,也要为儿女抚平伤痛。 瞿麦之美,不仅在其形、其用,更在其魂,它不与百花争艳,不择沃土而居,偏要在石缝间、悬崖上,绽放出最热烈的生命,那猩红的花瓣,是它对生命最炽烈的宣言,即便环境恶劣,也要活得风风火火,热热烈烈,古人常以瞿麦喻君子之德,其“直道而行”的品性,恰如君子之刚正不阿,不阿谀奉承,不随波逐流,即便身处逆境,也能坚守本心,如瞿麦般,在贫瘠中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。 我曾在山野间偶遇一丛瞿麦,它们生长在断壁之上,根须牢牢抓住碎石,在烈日下,花瓣愈发鲜红,仿佛要燃烧起来,那一刻,我忽然读懂了它的沉默与坚韧,它从不言语,却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气节,什么是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高洁,它的花,可以入药治病;它的魂,足以激励人心。 瞿麦,这山间的精灵,以石为伴,以风为友,以血为色,以苦为药,它静静地开在历史的长河里,也开在每一个向往坚韧与高洁的心中,当你再次见到那猩红的花影,请记得,那不仅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一种生命的启示——即便身处绝境,也要开出属于自己的,那朵不灭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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